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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离恨山前话离别


  屋内空气中的凝重几欲让人窒息,“唉”,良久一声轻叹打破了沉闷。

  赵父心中也知他这个二子因自幼丧母虽然恭顺却极有自己的想法,但就这么让赵木出去他却也不舍,年轻时他只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如今年龄大了也只想维持现状,让两个儿子给他养老送终罢了。

  “什么时候走?”赵父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赵木听得他话中意连忙面带惊喜的道“孩儿准备明天就走。”

  “你去把灯笼预备好,我出去一趟”这却是对赵李氏说的,“明天先跟我去趟集市,我不阻止你,但你必须得按我的法子出去才行,这点没得商量,你要是不同意就算打断你的腿我也不会让你离开的。”

  赵木闻言疑惑道“什么方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赵父说完径直去里间披了件厚衣服,接过赵李氏准备的灯笼拉开门出去了。

  这边赵父前脚刚走那边又看见一点亮光快速的移了过来,难道爹落下东西在屋里了。

  待走近一看这粗壮健硕的人影不是赵虎又是谁,“虎子,你怎么现在来了,你爹没同意吧!”赵木暗想定是赵虎没能说服赵铁匠前来告知的。

  却听赵虎大笑一声面带喜悦的道“哈,二狗哥你这就猜错了,俺刚开跟始俺爹说的时候他倒是撸着袖子就要扇俺,可俺一说是和你一起去,他想了想就同意了,本来准备明天再和你说的,但实在没能忍住这就过来了。”

  赵木听得微微一怔,这却是出乎他的意料,虽然不解但既然赵铁匠都同意了他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既然这样虎子你明天早点过来,我爹说要给我安排出去的方法,所以要先和我爹去趟集市再走。”赵虎干脆的应了声也不多话就转身回去了。

  夜间赵木躺在床上,但心中却千头万绪,一夜无眠。

  第二天赵父却是在天快亮时才一身露水的行色匆匆的赶了回来,也不歇息便道“收拾好东西,我们需得快点,今天集市就要结束了。”

  “东西昨晚收拾好了,只是我答应虎子带他一起去,”赵木在昨晚早就迫不及待的收拾妥当。

  赵父皱了皱眉“多了个人却是有点麻烦,算了,有个熟人在旁边也好照应一二,我们从赵铁匠家过一趟,刚好顺路”。

  待到赵铁匠家时却是恰好碰见了正准备出门的赵虎与赵铁匠二人,赵父连忙拉着赵铁匠到一边说了些什么,只见赵铁匠点点头回屋拿出不少银两交给赵父。

  来到赵木身边赵铁匠递给他一个尺许长的灰布包裹的长条,拍了拍赵木的肩膀道“二狗,这个带在身上防身,我可把虎子交给你了,你比他灵活,我已叮嘱了他万事都听你的,他不听话你只管教训他,他不敢还手的,不然我就不认他这个儿子。”说着还狠狠地瞪了一眼兀自在一旁傻笑的赵虎。

  赵木拍拍胸口“赵叔你放心吧,虎子既然跟我走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他的。”

  赵铁匠闻言满意的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让虎子跟你们去吧,我不想去送他了。”看着赵虎赵铁匠面露不舍的对着赵木道,眼中却是泛起一丝水光,不待招呼急忙回了屋里。

  三人走在路上赵木数次欲言又止,赵父见他这般,便问道“可是奇怪我方才为什么要收赵铁匠的银两。”

  “难道是因为安排我们出去的事?”赵木知道父亲不是贪财之人,收赵铁匠的银两也只能是因为这个了。

  “没错,这集市中不仅有我们周围几个村子的人买卖东西,也有那陵渊城中的的大商队来收购猎得的野兽毛皮与药材,这李家商队里的一位管事却是和你二娘家里有点远亲,我昨晚也是去你二娘娘家打听他的消息,可以托他让你们在商队里做个打杂的事情,这些商队都有护卫随行,也少有盗寇侵扰的危险,却是能安全几分。”赵父见赵木才出来了点头道,心中也稍微安心,赵木出去后光凭这股聪明劲也应该不会吃多少亏。

  在路上走了半晌方才见着集市的大概,日头已经略微偏西了,这集市却是在离恨山前的一个山谷处,三人进了集市稍作打听便前往李家商队的所在,只是还未靠近大门就被护卫拦住了。

  “站住,此地不是交易的地方,外人不得擅闯。”一个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痞气,衣衫也不工整的年轻侍卫双手抱胸斜靠在门边,见三人过来伸出胳膊拦住三人懒洋洋的道。

  “这位大人我们是来找李管事的,我是他的亲戚”,赵父连忙对着侍卫陪笑道。

  “李管事哪来的你这种穷亲戚,乱认亲的到别处去”。那侍卫斜着眼睛瞥了三人一眼,见三人衣着与普通村夫并无异处,就算是亲戚也定是极其远的了,随意的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

  只见赵父递了几块碎银子过去,仍是一脸笑容的道“烦请大人通禀一声,在下却实是李管事是亲戚,断不会叫大人为难的”。

  那护卫这下提起来点精神,把钱往怀里一收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人威胁道“等着吧,我去通禀一声,若不是李管事亲戚,有你好果子吃”。

  不一会只见护卫跟着一个身穿丝绸袍服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的人从里间走出,那人体型富态,脸上也有着厚厚的双下巴,神色中带着几分不耐,来到门边一看疑道“你是我哪房亲戚,我怎么没有印象。”

  赵父连忙一拱手“大人,小人名叫赵全,堰长村人,上次你回李家,小人与你照过面的”。

  看着父亲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样子赵木只觉心中略微发堵,但他也无力去做什么。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确有一个堂妹嫁到堰长村去了,你找我何事?”李管事闻言略一思索神色更添几分不耐烦,似随时都会转身离去。

  赵父递过去一个袋子指着赵木和赵虎道“我想为他们二人在商队里谋个打杂的差事,不求长久,只要随商队回到陵渊城中便好。”

  李管事颠了颠手中的袋子立马变了个脸笑道“哎呀,些许小事,妹夫何须这么客气,他们俩就交给我便是了,你自去放心回吧”。

  嘴上说着客气却把袋子放在了怀中,这种想混进商队求个平安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碰见了,随意安排个差事就能白收银子,是不是亲戚他向来都来者不拒的。

  赵父见他答应忽又想起一事便道“李管事稍待,我这孩儿第一次出门,我却是应叮嘱他一些事项,也省的多给您添麻烦。”

  李管事随意的挥挥手“去吧、去吧,快点了事,不要耽误时间”。

  赵父将赵木拉倒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块用绳子栓挂着的心型的不起眼的灰色石块递给赵木道“这个你带着,这是我在你两岁多那年上山采药偶然从神墩山上得到的,因为见它与一颗树长在一起浑然一体,觉得奇异就带了回来。当时你得了和你哥哥一样的重疾,我本以为你会和你哥哥一样早夭,去采药也只是尚存一点希望,没想到药草没用,这块石头却起了作用,当它初一靠近你,你因疾病疼痛而不停的哭闹竟停止了,之后我将它埋在你的床下,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安然无恙,此次见你出门我特意挖了出来,你带上它我也能安心些。”赵木闻言倒也收了起来,只是他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八成是在庙里求得的平安符一类的东西。

  赵父又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这些银子你拿着,也就剩这么点了,你以后需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不求你富贵荣华,你只要不与人争执,平平安安的就行了”。赵木也不拒绝,他知道收下这些反而能让父亲稍微放心,只是也不知自己这此次坚持出去到底是对是错。

  “我这就回了,你快去吧,莫让李管事等的急了”,赵父说完便转身离开了,离的稍远眼中也不觉涌现一丝泪光。

  赵木看着父亲的远去的身影,张了张嘴,倒底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招呼了赵虎一声,向李管事走去,赵木想学着赵父刚才的姿态却发现自己倒底是低不下头来,只得干巴巴的对李管事拱手道,“让管事大人费心了”。

  李管事见他年少也不与他计较对着那通传的护卫道“马上就要回返了,你带他二人去看着哪有空缺安排个差事吧。”

  那护卫闻言忙点头哈腰道“李管事放心吧,小的一定安排妥当”。

  说完后李管事也不与赵木和赵虎多说,径直离开了,“还请二位跟我来吧,我去给二位安排适合的差事”,这护卫的态度却是与之前大不相同,毕竟是李管事交下的差事,他却是出不得半点纰漏的。

  二人跟随护卫来到后院之中,见两边泾渭分明的摆放着许多物品,一边是数十辆满载着皮毛与名贵木材的马车,另一边却是一个个竹篓,只是要比寻常的大上许多,上面还有两个可供人背的背带,料想也是装货物的东西了。

  院中此时已经有着数十人在地上或圈坐或聊天,当是商队里的正经的杂役。

  那护卫指着赵虎道“这山路坑洼,万一马车陷下去却是需要几个人合力抬起,我看你体格壮实便去看护马车吧”。

  说着又看向赵木,见他十足的书生模样,犹豫道“你就去背那药篓吧,不过千万千万记得要当心,那里面都是十分珍贵的药材,只因不能颠簸才用人力背运的,损坏了一篓你倾家荡产也是陪不起的。”说完又似不放心的加了一句“你需记得就算让人摔着也不能让药材摔着,明白了吗?”

  赵木只得无奈的道“在下一定谨记!”

  “恩,你们先在这歇着吧,一会我们就要上路了,得趁天黑前赶到第一个驻点,不然夜里就要睡在树林子里了”。

  护卫吩咐完仍是去那门前守着,那四周的杂役也是见怪不怪,只因这种事也没发生的少了,杂役们自顾自的聊天说笑,赵木也没有与他们攀谈的兴致。

  赵木喊过赵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坐下对赵虎说道“虎子,你我虽进了这商队却也不是全然高枕无忧,这商队虽然护卫很多但并不是所有盗匪都不敢打主意,而且一旦碰到必定会是那种极有把握的才动手的,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你我千万不能反抗,只需能跑多远跑多远,料想那些盗匪也不会放着护卫不对付而追我们两个杂役的,知道吗?”

  只听赵虎支支吾吾道“二狗哥,咱俩也是商队的杂役,遇见危险就跑会不会太不仗义了。”

  赵木气得拍了一下他的头道“虎子,你要明白咱们是花银两暂时托庇在商队中的,并不是这个商队的人,商队如何和我们没有多大干系懂吗?”

  赵虎点点头懵懂的道“那行,俺听你的。”

  赵木心里想的却是得亏把这件事先和赵虎说清楚了,不然碰到这种情况以他的性格说不定提刀就冲上去了,想了想赵木又道“对了此去情况复杂,万一碰见意外分散了我们得约定个地点会面,就在陵渊城的东城门吧”,赵虎闻言嘿嘿傻笑“果然还是二狗哥你脑子灵活,俺就没想到这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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